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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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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後工作

繁星點點,明燈盞盞。光亮所至,皆為歸途。

蔣旭看到這條短信,眉頭微微皺起,“入泮希望再放一個,寫著他和小二的名字。”

“雖然我們已經放了一個小澌,但這也只能算是我們的心意。我再去買一個,那是入泮的心意。”何雲屹嘆了口氣,“想要徹底放下,談何容易。更何況他每天都能看到那張臉。”

“買兩個,給他們分開寫吧。”蔣旭說道,“其實他們原本就是兩個人,你沒覺得那張臉已經越來越不像小二了嗎?”

“相由心生。”何雲屹說道。

他很快便拿了兩個新的過來,看著蔣旭趴在臨時書桌上用pop字體將“淩澌”兩個字寫得又黑又粗又大,再用金色的筆認真勾了個邊,同時嘴裏絮絮叨叨,“淩小二,希望你生生世世都是個快樂無憂的小孩。”

“你這個字體寫的……”何雲屹搖搖頭,“讓我有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哀。”

“心血來潮,突然想來點不一樣的。都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可愛點怎麽了。”蔣旭看了看四周,“我們的絕對最顯眼,我還給小二畫了向日葵,就是不知道入泮最喜歡什麽花。”

“問一下不就行了,你別厚此薄彼。”何雲屹已經將蠟塊在鐵絲上固定好,正在點燃,“你打個電話問問,我先把小澌的放了。”

蔣旭一邊打電話一邊如法炮制寫好“遲入泮”三個字,並在旁邊畫了幾片金黃的銀杏葉,“不愛鮮花愛樹葉,很有個性。”

他掛斷電話才再次開始絮絮叨叨,“怎麽說呢,希望你能永遠這樣樂觀向上,盡快放下過去,連帶著小二的那一份好好活著。”

在“遲入泮”脫離桎梏剛剛啟程時,“淩澌”已經融入了大部隊,得益於插畫師的偏愛和妙手,即使在千萬明燈中,他們也是亮眼的存在。

何雲屹雙手合十,“萬樹涼生霜氣清,中元月上九衢明。五年前放燈的時候,我一直在祈禱副本趕快結束,希望父母能夠保佑我茍活到最後。但是他們就是因此而死的,又如何能保佑我。”

“保佑看的不是能力,而是心意。”蔣旭看著源源不斷的孔明燈,“數不清的護佑從天上地下水裏而來,我們留下來的人應該都被廣泛地愛過。”

“是啊,都被已死之人廣泛地愛著。”何雲屹放下手,“走吧,今年耽誤了點時間,希望別趕上大堵車。”

明燈懸浮照長空,燭影搖紅,輕煙空蒙。

卑微而短暫的塵埃之上,是永恒的思念。

“月兒明風兒輕

可是你在敲打我的窗欞

聽到這兒你就別擔心

其實我過的還可以”

穿著環衛工衣服的女人哼著歌將一簸箕垃圾倒進大垃圾桶裏,看了眼手機發現已經淩晨兩點了。

“小淩,你趕快回去吧,白班的人會提前過來,我們這人手夠的。”

遲入泮將手裏的掃帚放回環衛車上,和幾個環衛工打了招呼,便騎著車又繞著轄區轉了一圈,確定沒有留下任何隱患才回到社區。

月湖的清理工作也進入了尾聲,幾個女生互相撐著,睡眼惺忪地等待專業人士將最後一漁網的殘破花燈拖拽上岸。

“大廳有夜宵。”成橙努嘴示意,“你那都結束了?”

“嗯,一個垃圾桶著火,兩片草坪差點燒起來,都及時撲滅了。幾條主幹道也沖洗得差不多了。”遲入泮打了個哈欠,“就是電瓶車電量不足,我差點就得推回來了。”

“萬事大吉,順利收關。讓我們恭喜自己守住了錢袋子!”成橙自顧自地鼓了兩下,發現幾個人極其敷衍地附和了一下便撅了下嘴,“我朋友剛給我發消息,說哪個地方有人違規放孔明燈,直接糊住了高架上的一輛面包車的前擋風玻璃,導致多車連撞,據說最慘的幾輛直接被撞下高架了。幾個嫌疑人已經抓到了,這個地方的區街道社區都慘嘍,直接默認倒數第一。”

於是其他三個人認真地鼓了鼓掌,表示大家都辛苦了,慶幸和居民之間的關系還是很融洽的,沒有人頭鐵地和社區故意對著幹。

“下次大活動就是中秋了,這段時間終於可以安逸了。”白辭雪手還沒放下就跨上了電瓶車後座,“麻煩帶我回去,我一步路都不想走,累炸了。”

“過分!”成橙推了推她,“擠一擠,我也不想走。”

遲入泮直接下了車,讓兩個女生騎回去,他和上官棠慢慢悠悠晃蕩。

“淩澌。”

遲入泮扭頭看見一個人從路邊走過來,條件反射就要跑。

只是全身疲憊,沒跑幾步就被人握住手臂。

“救命啊——”

“淩澌,我……”

“阿達!”

一拳揮在腋下,趁著對方彎腰捂住受擊部位,猛地擡腿用腳後跟砸在暴露的後背。

遲入泮怔怔地看著剛剛還抓著自己的男人趴在地上,踩在背上的腳使勁碾了幾下。

視線從那雙粉白色運動鞋一路往上,同色系的運動服頂端是一臉桀驁的臉,一只手從鼻尖滑過,模仿著李小龍招牌動作。

“啪啪啪!”遲入泮情不自禁鼓起掌,“棠姐……你好厲害……”

“你誰啊?”上官棠像是個仗勢欺人的惡棍,一邊說一邊腳下用力,“敢在社區門口鬧事,是不是不想活了?”

“咳咳……咳……淩……淩澌……”

上官棠看向遲入泮,“找你的,你認識啊?”

遲入泮連忙擺手,“不認識!”

上官棠收回腳,伸手拽住衣領將人翻過來。

男人臉色蒼白,冷汗直流。

遲入泮心裏一驚,“你不會快把人打死了吧……”

“應該死不了吧……”上官棠蹲下來拍了拍對方的臉,“餵,你還好吧?”

男人雙眼緊閉,嘴唇顫抖。

“我……我打個120?”遲入泮有點哆嗦,他怕上官棠替他出頭因為故意傷人被抓起來。

“嗯……”上官棠也有點心虛,“我也沒真的用這招打過人……要不還是送醫院……”

“不對,不能送醫院,萬一他重傷,你豈不是故意傷人?”遲入泮立刻把手機塞回口袋裏。

“你不會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人埋屍吧?”上官棠豎起大拇指,“是條漢子。”

“什麽呀……”遲入泮指了指社區,“主任沒走呢吧,你趕快去找他,我在這看著。”

“哦對對,出事先匯報領導。”上官棠“唰”站起來,往社區狂奔,邊跑邊喊,“救命啊!主任!出大事了!”

遲入泮顫顫巍巍地試探著對方的鼻息,“溫辭……你……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溫辭艱難地睜開眼睛,死死握住纖細的手腕,“淩澌……我答應你……送你……送你去上學……”

遲入泮楞住了,“可我已經過了上學的年紀了。”

溫辭,淩澌已經工作了。

他已經過了上學的年紀了。

負責報信的驛使全然不顧大廳幾人異樣的眼神和詢問,一路沖刺闖進自家領導的辦公室。

於是本就不多的血條更是直線下降。

上官棠“嘭”地一聲關上門,一陣陰風撲面而來讓她瞬間清醒。

要死了,她看見了家暴現場。自家柔柔弱弱的領導正把高高大大的男人按在椅子裏,一只膝蓋還壓在對方的胸膛上。

這到底是夫夫情趣還是她們真的磕反了?上官棠不合時宜地覺得也許淩澌在上面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正想著,面前的門受到了另一個反方向的力量,牽扯著還抓著門把手的自己往前傾斜。

“出什麽事了?”郁羲站在門內,表情正常只是耳朵呈現不正常的緋紅。

上官棠知道多說無益,直接拽著人往樓下跑。

常言道,沈默是金。

此時,月湖社區門口,遍地黃金。

主動留下來進行收尾工作的成橙和白辭雪哪能料到熬到這麽晚居然能看到這種精彩表演,倆人對視一眼,一致扭頭朝上官棠比了個大拇指,“牛啊,原來你學武術不僅僅是強身健體。”

上官棠一拱手,語氣謙虛,“第一次用這招,我也沒想到。”

“死不了。”裴明修只站著看了一眼,“腋窩屬於人體薄弱部位,打得很準。”

郁羲看到那想要順便踹一腳的眼神,無奈地抓住對方的手進行安撫。他看向上官棠,“沒事,別擔心,下次動手稍微輕一點。”

“收到!”上官棠一臉得意。

“主任,他怎麽又來了……”遲入泮非常憋屈,這人隔三差五過來性騷擾,他的心臟真的受不了。

被圍觀的溫辭終於擡起了頭,臉色相較於幾分鐘前有了一分血色。他看著對他人說話輕聲細語的人,眼裏盡是心痛和不敢置信。

“淩澌……”

遲入泮看向他,聲音冷漠無情,“幹嘛?我好不容易考到這裏來,你一句話我就得辭職去上學?我當時那麽求你你都不同意,現在答應還有什麽意義?”

經過這兩次非常不愉快的會面,遲入泮算是看明白了,這人讓淩澌萬念俱灰隱姓埋名,好不容易走出陰影迎接新生,他又冒出來要把人拉回泥潭。

淩澌說不定對他有點什麽不忍心的情愫,遲入泮可沒有。

“這次來得不聲不響低聲下氣。”裴明修語氣嘲諷,“可惜人家不領情。”

“溫會長,淩澌不願意再和您有所牽連,您來多少次都沒有用。”郁羲說道,“反而會讓他越來越討厭您,得不償失,何必呢?”

“對他那麽客氣幹什麽。”裴明修往前邁了一小步,擋住郁羲半個身子,“你對明治施壓沒什麽用,物理研究所實名舉報你,宋憬的壓力可不比你小。”

“研究所?”溫辭皺眉,“能讓宋憬有壓力的……林清淺?”

“你還是好好想想什麽時候得罪她了。”裴明修說道。

溫辭慢慢站起來,“跟郁羲比起來,我還真想不出來我能怎麽得罪她。”

郁羲飛快抱住裴明修,“不許動手!也不許動腳!”

“我已經調到帝都來了。”溫辭舉止優雅地撣著身上的塵土,“怎麽,裴少將沒收到消息?”

“還未正式公開,萬事皆有可能。”裴明修露出一個笑容,“整個商業聯合會姓裴,也不是沒有可能,你說是吧。”

遲入泮整個人已經懵了,溫辭這個變態居然還是聽起來就很牛逼的商業聯合會會長!一聽就很有錢!就像裴先生,少將唉,更加牛逼哄哄。

他雲裏霧裏,想起來剛剛讓他心神一震的名字。

以及在他的名單上,與這個名字寫在一起的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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